张云昌:建构“河流伦理”,为什么是水利治理现代化的一堂必修课?
时间:2026-11-19

美丽中国建设,好的生态环境是基础。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的治水思路,亲自擘画、亲自确定了国家“江河战略”。

2023年3月22日,李国英部长在联合国水大会全体会议一般性辩论发言中,首次提出建构河流伦理的倡议,他说:尊重自然界河流生存的基本权利,把河流视作生命体,建构河流伦理,维护河流健康生命,实现人与河流和谐共生。

2024年5月21日,在第10届世界水论坛上正式发布了《河流伦理建构与中国实践》报告,李国英部长在发言中进一步指出,建构河流伦理,就是把自然界河流视作生命体,尊重河流生存与健康的基本权利,调整人与河流关系的价值取向、道德准则、责任义务和行为规范,实现人与河流和谐共生,让河流永葆生机活力,推动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

李国英部长两次在国际大会的讲话,提出建构河流伦理,是学习领悟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最新成果,是几代水利人接续探索河流治理规律的理论创新,是新时期我国河流保护治理的宣言书,是贯彻落实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推动水利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动员令。

河流伦理是河流哲学,是水利工程建设和人水关系新的认识论,建构河流伦理需要进一步深化对治水规律性的认识,转变观念,采取措施,推动落实落地。

一、深化对水、河流、湖泊的认识,建构河流伦理知识体系

钱正英主席在《中国水利六十年的功过得失》中说,离开水利部进入政协后,开始“跳出”水利看水利,更全面地看待水利问题。

黄河被称为“中华民族母亲河”,进入1990年代,黄河大部分开始断流,它的断流引起了国人的关注和焦虑,与此同时,塔里木河、黑河等内陆河流也出现了断流。水利工作多年来一直强调治河、用水,黄河流域的开发历史有2000年以上,难道断流才是我们治河、用水的最终结局?

我过去主持水利部工作,犯了一个错误,只注重社会经济用水,没认识到首先需保证河流的生态与环境需水;只研究开发水源,而不注意提高用水的效率与效益,对保护与节约水资源注意不够,这个错误的源头在我。

在反思的基础上,针对中国河流的现状和问题,钱主席提出了“人与河流和谐发展”的新观点,一方面,人类为了本身的发展,必须开发、利用和改造河流;另一方面,利用要有限度,改造必须适当,不能损害河流的自然功能,要保持河流的永续利用。

汪恕诚部长在2003年提出了“资源水利”的概念,其内涵包括水资源开发、利用、治理、配置、节约和保护等6个方面,理论基础是水权和水市场理论,体制保障是流域统一管理与准市场的统一结合。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理念深入人心,河湖生态保护与修复取得了显著成效,李国英部长适时提出建构河流伦理,复苏河湖生态,为新时期水利高质量发展指明了实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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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二十年河流生态保护与修复重要历程

要深研河流伦理内涵外延,建构河流伦理知识体系。进一步深化对水、水利工作的认识。水、河流不光是水资源、水旱灾害,还是生命载体、是生态系统、是我们的家园。河流是生命载体,我们要保护河流里的各种生物;河流本身也是生命体,还要保护河流的健康生命。深化对水的认识有利于我们深刻把握河流伦理的内涵外延。河流伦理的学术和实践基础是河流生态学,要加强河流生态学研究,特别是干扰河流生态演变规律的研究,建立河流伦理的知识体系。

水利工作者是河流生命健康的守护者和代言人,要将河流伦理的行为规范要求贯穿于法律、战略、规划、标准、政策等制定和执行的全过程,统筹好经济社会发展与维护河流生命健康的关系。要坚持多部门协作,致力于打造和维护健康的河流生态系统。

要在全社会形成爱护保护河流的风尚。建构河流伦理,需要全社会广泛凝聚共识,形成善待河流、善用河流、善治河流、善享河流的合力。社会公众是河流保护治理的主要参与者,也是水福祉的直接享用者,要树立尊重河流生存与健康权利的河流生命价值观,坚持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生产方式。

二、深化对当前水利工作主要矛盾的认识,充分发挥水利部门在解决“四水”问题中的基础性作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统筹推进水灾害防治、水资源节约、水生态保护修复、水环境治理“四水”共治,同时指出建设生态文明,首先要从改变自然、征服自然转向调整人的行为、纠正人的错误行为。

人既有开发河流利用水资源的权利,更有尊重自然保护河流的责任和义务。新时期我国治水主要矛盾从人民对除水害兴水利的需求与水利工程能力不足之间的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对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的需求与水利行业服务能力和监管能力不足之间的矛盾。

水利部门要转变观念,转换操作系统,担负起水资源开发利用对水生态影响的责任,不能把自身造成的问题推给其它部门,要把水生态保护与修复工作作为今后水利工作的主战场,推进水利工作革命性转变,努力推进水利工作战略重点的转移,实现从工程水利、资源水利到生态水利的转变。

河湖水生态保护与修复是水利部门的法定职责。2018年中办、国办印发的《水利部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明确,水利部指导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重要江河湖泊、河口的开发、治理和保护,指导河湖水生态保护与修复及河湖水系连通工作。一些同志认为,成立生态环境部,水利部没有生态保护与修复的职能是不正确的。另外,水资源是解决“四水”问题的基础,没有水资源的调度和管理,解决其它水问题就无从谈起,因此,水利部门也要在水生态保护与修复中发挥基础性和骨干性作用。

三、深化水工程对水生态影响的认识,调整完善水利工程布局

正确认识水工程对水生态的影响。一是水工程不可或缺,其在防洪安全、水资源合理利用、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障人民生活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二是水工程对生态系统带来了系统性影响,有些影响甚至是不可逆的;三是过去的实践证明,通过采取措施,我们能消除或者减轻工程对生态系统的影响。

水工程对水生态影响的实质是在大坝阻隔、航道建设、梯级水库累积影响、过度取水、河渠硬化等水工程影响下,水域生态系统内关键生态过程、结构和功能发生改变,生物因子与生境因子错配关系加剧,并进而演替为了新的生态系统。其理论基础是强干扰河流生态学,科学规划、建设、运行水工程的前提是深刻理解这种新型生态系统的特点,在理论基础上叠加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以减轻工程对生态的损害,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例如水库的科学管理与运行,需建立对水库生态系统演替规律的认知,并综合考虑水库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而水库生态系统演替的最终结果,是否是水库生态修复的目标,这还需要进一步通过长序列生态监测数据来验证。

要站在系统、流域、生态角度,重新审视水利规划,调整优化水利水电工程格局。解放后,我国有两次水利水电建设高潮,一次是文革时期,一次是改革开放初期,两次大建设形成了现在小、散、乱的水利水电工程格局。

我们要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一方面,这些工程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发挥了重要作用,另一方面,一些工程存在设计不科学,建设质量差,在整个流域中布局不合理,破坏生态环境等问题。我们不能苛责前人,但我们现在有条件、有能力对此进行调整和完善。要按照“确有必要、生态安全、可以持续”的原则,站在系统、流域、生态角度,重新审视水利规划,调整优化水利水电工程格局。


四、深化对水工程使用寿命问题的认识,高质量高水平建设管理水工程

水利水电工程的使用寿命问题是水利工程建设与管理的原点问题,也是水利工作实现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搞清楚这个问题,有利于转变观念,实现水利工作革命性的变革,有利于厘清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和管理运行的目标,促进水利水电行业可持续发展,有利于节约资源和资金、保护生态和环境,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应树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和管理运行的目标应该是长期使用这一基本认知。现行法规对水利水电工程使用寿命问题没有做出明确规定,《水利水电工程设计规范》上标明的年限实际上是水利水电工程最低使用年限;水利系统的科学家对水利水电工程使用寿命问题进行了长期研究,现有成果支持水利水电工程可以做到长期使用。中国水利科学院朱百芳院士的研究,以佛子岭水库为例,其大坝表面风化20cm要100万年;另外,中国历史上一些著名的水工程,例如都江堰、灵渠、郑国渠等,历经2000多年,现在仍在使用,发挥效益。

应树立永续利用的观念,以水利水电工程长期使用为目标,深化水利改革,推进水利高质量发展。

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树立水利水电工程长期使用、永续利用的理念。像三峡工程、南水北调工程等特大型工程,在我们能够预见的未来,其功能作用都是巨大的、无可替代的,因此,对其设计、施工、运维都要按着长期使用、永续利用理念来进行。对于区域性的中小工程,我们也要秉持这一理念,因为这些工程对区域的作用和影响与大型工程是一样的。

改进病险水库改造和新建工程设计工作,加强工程建设质量管理。工程设计和建设质量是水利水电工程长期使用、永续利用的基础,要用长期使用、永续利用的理念指导工程设计和建设质量管理工作。

改革水利工作管理体制机制,建立岁修制度。要把建立岁修制度作为深化水利管理体制机制改革的一项根本制度。要改革水利投资体制,不断增加运维投资的比例。认真研究制定不同类别水利水电工程岁修的标准和定额。加强水利水电工程运维人才培养,不断提高工程管理水平。

深化混凝土等主要建材侵蚀、耐久性和水库泥沙淤积等问题研究,为水利水电工程长期使用提供科技支撑。混凝土发明至今只有170年历史,其侵蚀机理和劣化作用的最终后果现在还不清楚,对混凝土坚固性和耐久性的研究也有待检验。混凝土作为一种“新建材”,要进行长期的监测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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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大坝

五、深化对调度工作的认识,推进精细调度

生态调度费省效宏,是水生态保护与修复的第一选择,广义上生态调度定义是指在兼顾防洪、发电、航运等社会经济效益的同时,也能维持河流生态健康安全的水资源调度模式。

生态调度实践大致分为6种,包括保证最小生态需水量、改善水质、调整水沙输移过程、保护水生生物、恢复岸边植被、维护河流生态系统完整性等。生态调度的主导思想也经历了满足河流的最小生态需水量-模拟自然水文过程-修复河流生态系统关键生态功能的过程。狭义上生态调度主要指的是两种,一是三峡集团总公司开展以促进四大家鱼产卵为目的的调度。二是水利部在福建召开的生态调度试点会,以保证水库下游生态基流为目标的调度。

生态调度实践成效显著。以三峡集团公司组织的促进四大家鱼产卵调度为例,水利部中国科学院水工程生态研究所报道,三峡水库十年(2011-2020年)共计14次生态调度期间下游沙市江段产漂流性卵鱼类自然繁殖变化,除了2016、2020年生外,其它年份生态调度的实施对促进产漂流性卵鱼类繁殖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报道2017-2018年通过宜都断面的鱼卵径流量较2009-2010年增大了85.3%,尤其是四大家鱼的鱼卵径流量与2005-2012年相比增加了约13倍。

长江科学院原副院长陈进总结了长江梯级水库群联合调度成效,以三峡水库为核心的长江梯级水库群联合调度实施10年来,在防洪、抗旱、航运、发电、生态和应急事件处置中发挥了十分重要作用,并指出今后应在应对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影响的应变能力、水利工程效益和效率、梯级水库群及水网工程联合调度的制度和机制三个方面开展进一步的研究。

生态调度目前在国内外开展的时间不长,理论和实践基础都很薄弱,在建设生态文明的新时代,要组织多学科的力量开展联合攻关,完善理论,丰富实践,进而制定重要河流生态调度的目标、标准、规程,实施生态调度,促进重要河流的生态保护与修复。使调度发展成为一门科学,建立水工程调度的专家系统,使调度实现“由防洪期调度向一年四季精细调度、由被动应对向主动作为、由经验调度向科学调度的转变”。

六、深化对河流生态系统复杂性的认识,用生态的方法修复河流生态

河流生态系统的复杂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河流生态系统内部五大要素的相互作用。河流生态系统涵盖水文情势时空变异性、地貌形态空间异质性、纵向—横向—垂向三维连通性、物理化学适宜性、生物群落多样性等五大要素。水文情势是维持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完整性的基础;河湖地貌形态决定了生物栖息地的多样性、有效性及总量;三维连通性维系着河流生态系统物质流、物种流、信息流等过程;水体物理化学特征适宜性直接影响着河流生态系统的健康;这些生态要素各具特征,并相互作用形成有机整体,对整个河流生态系统产生重要影响;

二是河流生态系统外部压力的响应和适应能力上。‌近40年来,我国水利工程建设为社会经济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保障,但也对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影响,尤其是对河流生态系统造成了重大干扰,我国大部分河流生态系统已经逐步演变为自然-人工高强度干扰下的复合生态系统,并且不同地域的气候、水文等自然条件不同,不同区域河流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功能存在明显差异,大大加深了河流生态系统复杂性。

用生态的方法修复河流生态,最重要的,也是最基础的是构建河流生态学,揭示修复河流的生态系统特征阈值及演替规律,定量确定河流生态系统修复目标。例如过鱼设施的建设,生态环境部将过鱼设施建设作为水利工程,特别是水利枢纽工程环评的重要内容。一些水利枢纽工程建成后鱼类生境从流水态河流转变成静水态湖库,势必导致鱼类优势群落从流水型鱼类转变为静水型鱼类,过鱼设施建成后将坝下流水型鱼类引导至静水区域的科学性,需要基于水库生态学理论进行科学论证,应识别湖相河相交替转换模式下的水库生物群落空间分异格局,揭示水库生态系统演变过程鱼类适应性策略调整机制,对过鱼设施建设的必要性进行研判,而不是根据行业部门管理需求进行建设。

河流生态修复主要包括自然水文特征塑造、河流自然结构形态营造和生物群落恢复3个方面。自然水文特征塑造主要通过水利工程运行和调度,生态调度已在前面介绍,不再赘述;河流自然结构形态营造通过自然生态工法,恢复河道的地貌异质性、连通性和多样性。部分河道整治工程为满足河段防洪需求,致使河段人工渠道化严重,河道三面光、硬质护岸等问题导致地貌异质性降低,无法满足生物栖息地需求,例如云南大理苍山十八溪“三面光”河道整治工程。生物种群结构通过生物技术、生境营造,恢复和提高生物多样性。

德国Johannes Radinger团队通过在20个湖泊中持续6年的实验观测,比较了基于生态系统的栖息地改善措施与传统的以物种为中心的增殖放流措施的鱼类种群恢复成效,结果表明基于生态系统的栖息地管理比增殖放流更有效,营造湖滨浅水栖息地却能持续提高鱼类种群(特别是幼鱼群体)的个体数量,而增殖放流在我国河流生态修复工作中占很大比例,增殖放流可能会带来外来物种入侵、基因污染等一系列生态问题,所以应基于河流生态学理论,提出鱼类等指示性物种的生境修复技术,科学的增殖放流措施为辅助手段,实现生物群落的恢复。


七、深化对水旱灾害的认识,对洪灾旱灾进行分级管理

水旱灾害的本质是人类对山地、平原过度的开发利用。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的加快,人们在山地和平原地区进行了大量的开发活动,如大规模的农业开垦、城市扩张、工业建设等。这些活动侵占了水域,破坏了自然水文循环,导致地表植被减少,土壤的吸水能力下降,径流量增加,从而增加了水旱灾害发生的频率和强度。水旱灾害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是人类不合理开发利用土地资源的结果,需要深入认识到这一点,才能从根本上采取措施,减少水旱灾害的发生。

应根据灾害的严重程度、受影响的区域和人口、经济损失等因素,进行科学的分级管理。一般来说,洪灾和旱灾可以分为轻微、中等、严重和特大四个等级,要比较不同等级的水旱灾害防治的经济性,采取相应的应急响应措施和管理策略。通过科学分级管理洪灾和旱灾,能够更有针对性地制定应急预案和防治措施,确保在灾害发生时能够迅速有效地进行应对。

要算好水旱灾害防御的经济账。我国水旱灾害防御体系建设取得了巨大成绩,每年的死亡人口从解放初期的四-五位数减少到近年来三位数,1950-1960年代,洪灾每年死亡9000多人,近年来,每年死亡在200人左右,这得益于防洪体系建设。做到水库不垮坝、大堤不溃决,不死人,经过努力是能做到的,但山洪等灾害具有突发性、点多面广、地势偏僻的特点,做到绝对不死人很难。同时绝对安全就是绝对投入,要算好水旱灾害防御的经济账。

要注重发挥水旱灾害防御体系的整体功能,处理好“主动扒”与“被动冲”的关系,建设、管理、运用好蓄滞洪区。近年来的防洪实践,安徽王家坝、江西鄱阳湖分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蓄滞洪区是临时贮存洪水的低洼地区及湖泊等,根据《国家蓄滞洪区修订名录》,我国一共设置了98处国家级蓄滞洪区,总面积约3.4万平方公里,总蓄洪容积约1067亿立方米。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快速发展,蓄滞洪区周围城镇边界扩大,蓄滞洪区内湖泊、湿地不断被开发为农业、工业用地。目前我们正在编修国家蓄滞洪区规划,要按照“高标准、扒得开、蓄得住”的原则,规划建设好蓄滞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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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和大坝数据集在中国九大流域的数据量对比

八、深化对发展改革紧迫性的认识,推进水利工作管理体制、机制改革

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指出:健全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和用途管制制度。对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生态空间进行统一确权登记,形成归属清晰、权责明确、监管有效的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健全能源、水、土地节约集约使用制度。实行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和生态补偿制度。加快自然资源及其产品价格改革,全面反映市场供求、资源稀缺程度、生态环境损害成本和修复效益。坚持使用资源付费和谁污染环境、谁破坏生态谁付费原则,逐步将资源税扩展到占用各种自然生态空间。有序实现耕地、河湖休养生息。坚持谁受益、谁补偿原则,完善对重点生态功能区的生态补偿机制,推动地区间建立横向生态补偿制度。发展环保市场,推行节能量、碳排放权、排污权、水权交易制度。

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指出:健全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和管理制度体系,完善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委托代理机制,建立生态环境保护、自然资源保护利用和资产保值增值等责任考核监督制度。落实生态保护红线管理制度,健全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机制,建设多元化生态保护修复投入机制。落实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全面推行水资源费改税。强化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协调机制。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深化自然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改革。推进生态综合补偿,健全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统筹推进生态环境损害赔偿。

水利系统是全国资源资产量最大的行业之一,要改变“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状况,必须全面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进一步深化改革。当前要围绕建立“四项制度”:水流产权制度、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和生态补偿制度、水资源节约使用制度、水权交易制度,完善“两项机制”:对重点生态功能区的生态补偿机制、水价形成机制等六个方面做好顶层设计,统筹推进。
政府要全面履行战略、规划、标准、政策、监督、服务等职能,把该管的事情管好、管严、管到位。同时要善用、会用、用好市场机制,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多运用金融信贷、水权交易、水价改革等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水利建设的手段,增强水利发展生机活力。

要健全水流产权制度、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推进排污权、用能权、用水权、碳排放权市场化交易。政府可以以特许经营的模式将用水权授予企业,盘活水资源,实现资源资产化、资产市场化。

河流伦理属哲学范畴,其自然科学基础和实践基础是河流生态学,李国英部长提出的“复苏河湖生态环境”路径需河流生态学提供基础理论支撑。水利工作要以河流伦理为引领,以河流生态学为依据,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河流生态学基础理论和技术发展体系,深化对治水规律性的认识,并在这个过程中,把水生态保护与修复工作作为今后水利工作的主战场,持续做好河湖生态环境复苏工作,努力推动水利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